NoComprise: 日子

080524

Sun, 25 May 2008 05:32:17 GMT

虚无得不彻底是阴暗，阴暗得不彻底就是懦弱。之所以同意马健所谓对每个人态度相同，不是因为大家一样美好，而是因为一样的丑恶。

学来个词，拧巴。拧巴就是辩证法。

不示弱，不包涵。

这些日子媒体狂欢起来。

张旻轩，不是张敬轩。你真偶像。

压制怨念也算不上美德吧。所以美好的人对有怨念的人常常成为压迫，这并没什么道理或公平可讲。有时候有爱也不够。耐心意味着一方的没法忍耐而一方的只能忍耐。

没建起美好生活，这一双手显得卑微。

旋风妹你看到这篇日志后快把照片递来吧。

晚上东站送别祝伟婧。我们在月台上临风奔跑，追赶镶嵌祝伟婧肖相的车窗。

这次恶搞叫我想起和王三的告别。谁料到它那么伤感，以致以后的每一次再见都像是对它的反讽。

晚上给家里打电话，碰上一个时好时坏的IC卡电话机。它不只一次在挂机前系统重启，我最终给了它一脚。

回到家已经很累。我抱了一下豆豆，然后一起推开刘（李）府大门，白炽灯下看到六张文青的脸庞。哎，像是六场别离。

我靠床坐下，拒绝了西瓜。有病像有权。大伙一边吃西瓜一边聊天，没人说话时，就只有稀里哗啦。

080519

Tue, 20 May 2008 17:51:57 GMT

团校，下七十四路，钻进邮局边一家小书报亭。房间极小，书脊从三面涌来，剩下一面，小半入口，大半是逆光飘飞的报纸。没有灯泡，屋里只有一盏电视机瞪着。新闻主播报道赈灾事宜的声音叫我想到贾樟科早几部电影的背影音效。

回程时发现，七十四路已不走下宁桥。大约文二路已整修完毕，线路又改了回去。

没电？电话机不用电？

记日记最初是为了克服性格中阴暗丑恶的部分，后来失控，反给了他自我辩护甚至自我展示的机会。情况危机，我当有比嘲讽更好的武器。

弄来张羲东的图书馆卡借书，替他交了五块罚款。

《唐朝豪放女》，非常美术的电影。镜头和场景的考就是为了让画面尽可能停住，而静止的画面则可将叙事的时间感降至最低，从而制造出从容、冷静的思辨空间。导演要做的显然不只一个女性立场，而自由一词对于一部艳情片似又显得空泛而肉感不足。夏文汐轻纱下的身躯实在是个美艳的喻体；名词具有所属格，但那只是语言交流时的策略，没有什么真的要被＂我＂拥有或把握。说到这里已经十分讨厌，＂我＂的自觉太多，＂它＂的自愿就看不到了。

《欲焰狂流》，又一部邵氏艳情片，讲述都市年轻人的情欲生活。这些都是宣传手段。使我惊诧的是，六十年代的香港已如此资本主义化了，跟九十年代港片的背景比起来也难看出岁月痕迹，分明一对被认作姐妹的母女。除了延续邵氏古典主义的镜头美学，片子本身乏善可陈。最大收获乃是女主角。胡燕妮，中德混血，美艳独步百年。据说跟蒋孝勇谈恋爱时，后者不时动用军用直升机去探望，后蒋经国授意将之推入邵氏，一鸣惊人，大红大紫。后来胡的丈夫却不是孝勇，料想其中必有一段波澜，而其子尹子维仍常出现于香港影界，大约只是玩票，二线三线并不介意吧。

080518

Mon, 19 May 2008 15:55:15 GMT

批评战争的人，是为了逃兵役。

怕丫丫指着我的黑布板孩说，夏天穿这鞋脚可臭。我这才知道原来大家都是如此，不是我的脚特别。

昨天，刘旸跟拖把大婶吵架，因为大婶没经我同意踹我自行车。谢谢。

小说：我穿越时空去找去年的我，劝他不要犯我犯的错。我发现他越有力量改变历史我就越虚弱。他不断偏离我，当角度到达平角，我灰飞烟灭。

080513

Wed, 14 May 2008 03:36:38 GMT

我没认出王小麦是谁，从她的页面连接到一个白瑶，我也就不敢确定是否高中时那个白瑶。和白瑶同班前，三哥和我聊天时提到过这个姑娘，他成功塑造了一个独立新女性的形象，让我感动不已，因此进入文科班后，对白瑶每每高山仰止。我是语文课代表，高三课间要批改同学周记，不管内容，只写“阅”字，实在不胜其烦；但即使如此，我还是难免每周定制浏览几本周记，白瑶是一个。她写诗，其实写得散漫，我想分行也多半为了省事，但仍然写的很有意思。我心中不免佩服，还厚脸皮地学她用日期题诗。印象中我和她同桌过几天，有次上课我绉诗，哪句用着“鼻腔”这个词，自己很得意，她却指出不雅，叫我换一个，被我在心里嘲讽。不久后座位调开，加上本来也就没什么交际，那光辉形象也就渐渐暗淡了。

后来发现，王小麦是王萍，那么白瑶也就是白瑶无疑了。只是稍稍幼齿的风格，和我脑子里干净、淡然、从容的印象相距颇远。误会太多了。每个人，每个人不过是你自己不同的期待。

怕丫丫点我。

如果明天世界末日，你最想见到的人是谁？

真主。如果是自自然然一辈子下来，想不明白的也就让它想不明白吧；可如果是半截拉闸，我肯定心有不甘，有些问题总要问个明白。譬如宇宙是咋来的。不开玩笑，这问题一直在心里，差点让我立志当天文学家。

如果有战乱或萧条一类，你必须流浪四处讨生活，你会带哪五样随身？（除却生活必需品）

既然除却生活必需品，我想大概你想知道的是最基本的精神需要吧。可是似乎精神需要很少有必需的，凑够五条就更难：

1 瑞士军刀。让手尽其用，乐趣。

2 枪。安全感。

3 笔、纸。我不是想写诗，但总要有文字。

4 相册或者纪念物。记忆。

5 镜子。我是谁。

080512

Tue, 13 May 2008 09:29:26 GMT

爱一个不善良的人和爱一个善良的人难度相当。

朋友们之间仍然是了解少而误解多。太少一对一的闲聊了。

花荫同学来豆邮，说，发了。

地震。电话里奶奶唠叨了三分多钟，说明她还心有余悸。

080510

Tue, 13 May 2008 09:28:11 GMT

汪国真终于出全集了。

汪国真终于可以永别文坛了。

080509

Tue, 13 May 2008 09:27:16 GMT

宋雪亭译的布莱克《保姆之歌》第一段：

回家吧，孩子们，太阳下去了，

夜晚的露水会很大；

你们的春和昼浪费于游戏，

冬和夜浪费于假装。

080507

Fri, 09 May 2008 01:39:40 GMT

这世界并不缺少鬼，缺少的是一双善于发现的眼睛。

离家前发现面池下边的水管漏了，一开热水就会喷出一道细水柱。我想我走后，爸爸不会修它，妈妈同样也不会；当我下次回来，它还是那个样子。一处现场的凋零意味着既没有了观众也没有了演出。

陈骞有个秘密，你不要去问他。

姜夔爱上一对双胞胎。浪漫吧。

小说写不下去了。遮掩不住了。

080506

Tue, 06 May 2008 16:36:54 GMT

限制想像力的事情很多，不善良是其中一个。

传统沦为美学。

睡前蒋诚的音容笑貌浮现眼前，像港剧里阴险狠毒却被女主角深深爱恋的大反派。我没有别的意思。

早上吃了糊辣汤，在小达带我去过我又带王三柳杉去过的那家小皮院里的店。老板年轻，干净，利落，英俊，拥有所有穆斯林小伙子该有的特质。他甚至像我一样来不及整理而留着青胡茬。

080504

Mon, 05 May 2008 01:47:30 GMT

五四青年节。豆豆生日。我基本一天没干啥，只是把《小城好汉之英特迈往》的书评写出来了，还少题目。此外下了两次楼，都是给妈妈送东西，一次是衣服和电话，一次是存折。第二次过去我还陪她取了个钱，路上碰见了爷爷。打招呼时非常匆忙，以至于非常客气。大概是我又多想。两顿饭都是爸爸做的，中午妈妈去了人民大厦赴宴（竟然还碰见了姑姑和楠楠），晚饭本来是妈妈要做的，但她晚了一步。我今天最砍的事是她进门时我开的玩笑。那时爸爸刚做好晚饭，我想尽可能拖延到妈妈回来，所以一切动作异常慵懒，当我撑不住懒不下去只能在餐桌旁坐下时妈妈刚好开门进来，我很高兴甚至有点忘乎所以，乃至笑着用安徽话调侃了一句：“你回来得还挺是时候呀！”结果谁也没笑。

还有更坎的。

五月一号早上，我到了姥姥家，跟七姑八姨请过安后就没事了，只好和马琦一人倒骑在一辆摩托上并排聊天。先是穆萨哥的媳妇走过去，我为了摆脱在这个地方呆头呆脑不会说话的形象，就抢先叫了声嫂子，结果慢我半拍出声的马琦却叫得是姐。等她走开了，马琦转过脸压低声音冲我嚷，你砍不砍！当然他全是好意。他是我在这家族里最信任的同辈人了。

过了一会儿，马琦离开摩托去倒水。这时马丽姐从面前走过去，我机灵地叫了声马丽姐。她打量了我半天，眉头一皱，这谁呀？我还想自我解嘲，于是大声嚷，连我都不记得啦！我想让不远处的穆萨哥和他媳妇几个人听见，能赶快提醒一下这家的长孙女，但并无人搭声。她朝他们走过去聊天了，我无地自容，尴尬地转回脑袋，还好马琦回来了，他是我在这儿最信任的人。穆萨哥在生气我把嫂子叫成了嫂子吗？

为什么我把马琦引为同道？因为马琦也把我引为同道。他请我吃了了芝麻烧饼，我就在那吃，他就站我旁边。我突然想起十多面前，妈妈一带我到姥姥家，就会让马琦领我去吃小笼包子，我吃，他看，他一个也没吃，我也一次也没邀他分享。正想着，马蕾姐从面前走过，我俩异口同声叫了声马蕾姐（真难得呀）。等她走远，马琦意味深长地跟我说了句，跟咱都不是一种人啊。我就是因为这句把他引为同道的。

不过这句话其实歧义颇多。虽然可以推测出我和马琦是同一种人，但是不能明白的是其他人是哪一种人，或者他们又都包括了谁。马琦后来的一句话给了我答案。我津津有味地吃烧饼时，他指着马路对面一辆陆虎说，看见没XX哥的，花一百多万买个那，我操。他显然有些不满，这不满显然是针对那种人的。于是我有点明白了他说的那种人。

080503

Mon, 05 May 2008 01:45:24 GMT

那句“开始的开始，是我们唱歌”可以留给情年组。可以留到那时。

柳杉非常过分地把长安人的合照用作了msn头像。

080501

Fri, 02 May 2008 05:39:50 GMT

妈妈出门前骂了几句。她真是伤心透了。那时才六点多，我脑子还迷迷糊糊，但耳朵却听得清楚。然后再也睡不着了。妈妈这么早出发是为了赶去炸油香，我只要八点出门就行，但我再也睡不着了。

我躺在床上，一边翻来覆去，一边琢磨待会儿怎么叫上爸爸一起走。我一直琢磨了半个小时，从六点四十八到七点十七分，我看表了。我躺在床上的这半个小时，念头都有点奇怪。譬如我根本没怀疑我今天一定会带着爸爸一起走。我甚至想到万不得已可以下跪，是的，我躺在床上的时候完全做好了准备，我觉得这很有必要，也将很有效，我甚至为这个念头隐隐激动了好长时间。也许睡不着就是因为太激动了。

我坚信他不可能不去，毕竟是这样的日子，只是需要一个缺口，给他一个台阶。我都想到了爸爸跟我一起来到姥姥家后的情景。我告诉自己，这一天都要尽可能跟爸爸站在一起，不让他觉得太尴尬。我设想在坟地上爸爸戴着白帽子站在几个女婿中间的样子，仍然是体面的；一般高的儿子站在他旁边还要更体面。要知道，他的儿子是这个大家族唯一一个正儿八经的大学生，还是个如此重点的大学。想到这我笑了一下，又飘飘忽忽睡着了三分钟。

这样的思想准备让我很满意。七点十七分，我从床上跳了下来。之前我计算过时间，和爸爸的拉锯战大约会持续半小时，然后两人洗漱准备，这样八点半之前就可以出门。我先去洗脸刷牙，有条不紊。我故意把水声弄得很大，让十步开外的爸爸听见。然后我踱到大房间，拖鞋擦地的声音也比往常更刺耳。我站在梳妆台面前刮胡子，爸爸就躺在梳妆台旁边的沙发床上，但我并不急着开口，我让电动剃须刀呼啸了足足五分钟。我实在很少这样从容计划、这样慢条斯理地处理一件事啊。

胡子剃干净了，我看着镜子，一只手摩挲光滑的下巴和脸颊，一只手给剃须刀盖盖装盒，这才淡淡吐出两个字，走吧。我没有事先写好台词，我觉得应该有些部分留给即兴发挥。而当这两个字从嘴里吐出来，我自己都暗暗鼓掌。“走吧”，轻描淡写，不卑不亢，恰到好处。

“我不去了。”声线震颤，音色暧昧，犹豫不决，爸爸一下子就跌到了劣势。

我扭过去看着他，“走吧。”爸爸还是背对着我，以不变应万变，“我不去了。”但这一回坚决起来。

但当我也想把话说得强硬一点时，出来的声音却是另一个样子。真差劲，竟有点像撒娇。这一下我便丢掉了刚才十分钟里抟成的所有优势。实在没有料到会这么快受挫，眼前便一阵恍惚。我本想定一定神，却突然发现这房间里所有的样子跟刚才运筹帷幄时的想象都有差别，心里更乱了。

我索性去拉他起床，把他从床上拉到了地上。我已经放弃刚才那些琐碎的技巧，只希望能马上造成紧张，这样才容易撕破脸，说话才能带上哭腔，才能给我发表观点的机会。但是该死的，我看着爸爸被拉下床的时候竟然有一秒笑场。这一次，我真是沮丧到极点。

爸爸趁胜追击。他说：“我就是起来也不去。我想清楚了。我能去就去，不能去就不去。”说完走出房间。

之后我仍然作了些反击，但即使愈发义正言辞，其实已经卸甲。爸爸应付我并不费力，几乎无意中打出太极拳，让我觉得处处使不上劲，找不到可以流泪的地方，找不到可以翻脸骂人的地方，找不到让那一双懦弱膝盖坠毁的地方。

我一直想做点什么。像去年正月里父子剑拔弩张，即使不能扭转全局，但那让我觉得自己是能做点什么的。我讨厌我这二十年来一直的小心翼翼做出事外观望的样子，我讨厌权衡、微调、故作公平与客观。而现在我又多了一个供自己嘲讽的模样。

当爸爸回到床上，我走出来坐在客厅，一言不发，一动不动。一方面我想这样可以让气氛压抑一些，让爸爸躺着时不至于太坦然，一方面我需要一个人待会儿，像等刚倒进杯子泡沫升腾的可口可乐平静下来那样，等强烈的挫败感落潮。我意识到我得一个人走了。

我回到自己的房间，穿好衣服，勒紧皮带，从钱夹里取出钱，把PDA放进裤兜。我走的时候没有向爸爸告别，我想表现得有点生气，所以还重重地但又不至于叫人过分恼火地摔上了大门。

080429

Tue, 29 Apr 2008 18:31:50 GMT

人言汇成愁海。

我管你抵不抵制家乐福。

都是革命工作，只是分工不同。这话叫我热泪盈眶。

现在我来写写今天干了什么。早上妈妈上班前在我床头整我要穿的衣服，一边问我要不要陪她上班，我哼哼着说我要睡觉。我故意显出一点嗔怒，但又不至让她伤心，仿佛那语气来自睡梦中的混沌地带，不是儿子的心里话。三分钟后一声关门。再三分钟后，爸爸说了句把稀饭喝了，接着一声关门。我可以起来了。我一爬起来就开电脑，想看看还有没有av存货，不晾晾就得发霉了。但是没一会儿我就发现不对，中毒了，然后我就杀毒，一直杀了四五个小时。洗漱和早饭都是在其间进行的。

其间我还做了件事，就是去奶奶家取馒头和小酥肉。爷爷在电话里先问你爸在不，我说没，然后又问你妈呢，我说也上班去了呀。我跟上一句，说我去取吧。我都提议了，爷爷也就不便再作推辞。我开启全面查毒，然后就踢上板鞋出门了。我在路上琢磨着，昨晚去看老两口时心情抑郁，形之于表，难免叫他们又猜；今天我得显得心情轻松些，说几句笑话啥的才好。事实上我心情也确实轻松，像穿了双回力鞋似的，天气也不错。

拎回来的东西我撂在客厅，然后钻进小房间继续撕杀了。爸爸先回来。钥匙插锁眼的声音，我回头确认了一下，看他进门时表情似乎也挺轻松的，真叫人高兴。我头转回来盯着屏幕说，奶奶蒸的馍和肉。又十多分钟后妈妈回来，我不用确认了，只是还得汇报一下，奶奶蒸的馍和肉。

我来盛饭。我总得做点家务，让妈妈不至感到太强烈的失落；但又不能太过殷勤，刻意体贴，那样立场太明确，就会让爸爸不适。出于相同原因，饭后我只擦桌子，但不洗碗。虽然这些年在家日子不多，但这拿捏的技巧竟还没有生疏啊。

我叫爸爸吃饭。以前总是我和妈入座后我大声吼，吃饭啦！我希望自己表现得不卑不亢。但现在我找到了更好的办法，趁妈妈还在厨房，我走到大房间去，正常声量说吃饭了，然后调头去端饭。过一会儿爸爸就会自己走到饭厅来，而几乎与此同时或稍迟一点，妈妈就从厨房出来。这样不约而同的出场很自然，不会太叫人尴尬。

但是可以用到的玩笑昨天晚饭已经用了，所以吃饭时没多少话，结束时也很不了了之。胃口实在不值得理会，吃饭完全是另一回事。

饭后我说要出去买个系统盘，电脑得重装；我是真想出去走走啊，我甚至已经开始为明天出门琢磨借口了。但妈妈说，系统盘家里有啊，说着叮哐两下找到，然后躺在我的床上玩起我pda上的大挪移游戏了。虽然我当真想出去，但是出不了门并不叫我沮丧。也许潜意识里我就不认为出门去是某条出路，我甚至已经在这个无始无终的游戏中发觉乐趣了。

我开始装机，从午饭后捣鼓到半夜。不知啥原因，可怜的c盘被格了三回才弄好。第二次格式化时我睡着了，爸爸说了一句给你倒得水要凉了我才醒来，四点了，我睡了两个小时，爸爸端水过来大概是三点多钟的时候吧，没有印象了。我走到大房间去跟爸爸搭讪，气氛还不错。这时候我发现沙发床还没有整理，被子像宿舍的被子一样趴成一坨。我想起昨天我进家门时大概也是这时间，那会儿房间要整齐得多，爸爸穿着衬衣而不是现在这样一件破背心坐在折叠好的沙发上。也就是说，他们为了我回来努力做了准备，甚至可称得上精心；我感到欣慰，因为他们还在努力，努力更体面，他们没有全然放弃，家庭生活没有全然凋零。

昨晚上爸爸还让我看他前几天登山时的照片，他说准备置办一套行头呢。而妈妈显然也在她舞蹈团和模特团一次一次的比赛和演出中乐此不疲。他们仍然有自己要的东西。他们没有全然放弃。我真的感到安慰。

晚饭后爸爸照例出去散步，而人民剧院有学校的演出，妈妈要前去督战，我一个人留守。走前妈妈一再要求我跟她去，我怎么也不肯。和他们独处更费精力，而我现在觉得很累。妈妈说，儿子现在跟我不是一心了，我有口莫辩。

他们走后，电脑的事情也慢慢理顺。而晚饭之前电脑真是糟得一塌糊涂，完全不知问题在哪里，重装后就是进入不了windows。我打电话给豆豆，豆豆也无能为力，我似乎就有些不耐烦了。我甚至没有履行诺言检查她的作业，就把电话挂了。这时我已经基本弄好，只剩按部就班安装常用软件，心里不禁暗喜起来，嘲笑原来计算机专业的也不过如此。豆豆你看，我的不耐烦只是那一会儿。来去都快。

当然，剩下的工作虽然没啥技术含量，也依然耗费时间。饭后我一直在弄，他们俩人都回到家之后还是没好。妈妈回家后，爸爸从大房间出来，到这边来检查我的工作进度，叮嘱我装上远航和广发，我说我已经弄好了，他便过来登陆核实。我干脆停下给PDA装软件的任务，站起来腾出位置，去大房间陪了一会儿妈妈。妈妈脱掉了外衣，比起三五年前真是又胖了不少，几乎有了姥姥的体型。我一想到衰老就心酸。

我和妈妈一起躺在沙发床上看电视，看的是梦想剧场。按说，我对于话剧的最初印象好像就是十年前的梦想剧场，那时节目的主持也是毕福剑，但是内容却是一群话戏爱好者即兴或半即兴的表演。现在基本上成了类似模仿秀的综艺节目，同类产品中比较拙劣，大概原因是观众定位比较与众不同，起码不是我这种人吧。我有些着急爸爸咋还没检查完，就丢下妈妈到小房间来。爸爸已经玩上挖坑了，恐怕一时半会还下不来，我只好躺在我的床上，随便翻起书来。

过了一会儿我才意识到，我在等爸爸，而爸爸也在等待。他才不会沉迷于低端网络游戏。挖坑只是借口，他需要等妈妈关灯睡着了再过去。这样一想，我反倒有了耐心，书也看得更有兴趣了。这两天的状态实在没办法去读学术著作，我需要知识密度低一些的读物，所以我暂把论文参考书先放下，拿起了查良铮译的《唐璜》。用这两天的空隙，加起来大概有三四个小时吧，我看了一百多页，算是效率不错。《唐璜》真可以做一本幽默感习题集。读这本书才让我反省，之前对浪漫主义的印象全是臆想；人家复杂得多，厉害得多。更重要的是，拜伦同时教给了我说话的激情和耐心，这真难得。也许我今天能把日记滔滔不绝扯这么长，正拜他所赐。

我常自慰说：“呜呼！生如白驹过隙，

此身乃是草芥，任死神随意收割；

你的青春总算过得差强人意，

即使照你的心愿能再活一遍，

它仍将流逝，——所以，先生，该感激

你的星宿，一切情况总不算太坏：

读你的《圣经》吧，照顾好你的钱袋。”

080428

Tue, 29 Apr 2008 02:55:42 GMT

晚饭像铁砧一样朝餐桌压来。硬起某块肌肉，你们仨压住那三把椅子。六点三刻，那些天体准时在屋顶翻涌；胃口要怎样接纳食物？你们表情隐忍无声吞咽，泪水怎样接纳家庭生活？

我五岁时就习得了不贞。我和女孩们玩的过家家游戏里就常常涉及这剧情。类似于在模拟新白娘子传奇时我同时扮演许仙和法海，在这样的剧情里，我总是分饰诱骗女孩者和被女孩背叛者两角。

080427

Tue, 29 Apr 2008 02:55:00 GMT

猥琐的意思是自卑且欲望丛生。

明明车厢里禁止吸烟，但推小车的列车员仍然一节车厢一节车厢地兜售香烟；明明车站里层层设防以免有人逃票，但一离站车厢广播第一个提醒的就是请上车前“忘记买票”的乘客前去补票。没错，关键在于制度的完善，在于消灭垄断，建立市场机制；但是对制度漏洞背后的那种不善良，你咋办？

二十世纪，面对国家独立、民族复兴等等一系列大工程，工具理性显然好用得多；中国现代思想传统开始形成时，就在知识论层面没有给类似于新黑格尔主义这样的东西任何空隙，使物理世界与心理世界截然对立，从而产生与自然科学相对立的以历史学为主体的精神科学。传统学问里直接关注于此的理学被视为封建的（政治上）和不科学的（文化上），一直抬不起头来。精神世界究竟该怎么处治，我们已没有可借鉴的资源，制度只好假装视而不见，不予任何关照，道貌岸然又无限狡猾地避免着价值判断，而不断琐碎化、知识化并在大学学科设置中僵死的当代学术，更是无能为力。大概因此，认认真真回答每个一问题的连岳们才珍贵起来。

080424

Sat, 26 Apr 2008 17:42:25 GMT

我躲避我性格最卑微的部分，我纵容其他的部分演练抛弃和嘲讽，我纵容了一种熟能生巧。

在西溪图书馆四楼找到一本什么书，扉页上盖着＂杭州大学＂和＂国立英士大学＂两个戳，以及＂国立浙江大学＂的钢印，钢印上的校徽不是求是鹰，而是机床之类的大铁块似的图样，旁边还有什么发出许多太阳光一般的射线。

下午收到烟草局短信，我被淘汰。

我给自己的退路太多啦。

从前天起参加研究生合唱比赛的排练。有点讽吧。甲辉老师荐我，负责前奏哼鸣时的一段朗诵。

前边两天排练地点在杭幼师的一间钢琴教室，由杭幼师的一位老师帮忙指导。那个原本唧唧歪歪贫嘴讨厌的男生，开口唱歌时竟不断点头打着拍子，一下子可爱得像个小学生。音乐这么美好。娘娘腔的张老师指起挥来，温暖得要命，原本叽叽喳喳摇摇晃晃的教室顿时降落在大地上，所有人神情专注，歌声像阳光里的灰尘那样从脚底升腾起来。音乐这么美好。

越过邮递员、钟表匠和园丁，现在音乐教师正式成为最美好职业第一名。

我怕的不是被集体生活抛弃，我怕的是我竟受不了被集体生活抛弃。

080421

Sat, 26 Apr 2008 17:41:37 GMT

科学的权威仰仗着它复杂的研究方法。现代大学垄断了研究机构和研究经费，垄断了研究设备和图书馆，垄断了研究成果的汇报平台（学报和期刊）和评审机制，致使它掌握了知识的权威；但它还不能更有效地掌握思想权威，毕竟思想生产的成本要低廉得多，而这就是人文学科吃不开，以及人文右派自我琐碎化、知识化的原因了。

＂即使很多这些科目的教学只属启蒙性质和敷衍了事，可是科目本身却被涂上神圣的光环。＂

我突然回忆起，考研那会儿玩个把钟头三国志是多幸福的事。我甚至单因为这而非没考上不甘心，想再考一次。

＂＇自由＇意谓可在市场买卖。＂

薇依说人生奥秘在于不幸而非痛苦。牛逼吧。

080423

Sat, 26 Apr 2008 17:40:58 GMT

昨晚刘小溪设宴。从她左手边起依次围坐桌边的是阿波、苏七、绿豆、帕呀呀、那可、刘邪、豆豆和我。

080420

Sat, 26 Apr 2008 17:40:06 GMT

吵架无关价值观的冲突，也非交流方式的拙陋，这是品质问题。我品质不好。

昨晚是在金牛角最后一次上班，我竟忘了把洗好的围裙带过去。

中国农民的善良和淳朴常常被强调；其实中国式的歹毒和世故也很农民。

080417

Thu, 17 Apr 2008 13:53:05 GMT

我不会跟一个站在三轮车旁只会讲地区性普通话的卖菜姑娘结婚，想都不会想。这就是阶级差异。如果我能再说说理想，那么排在第一序位的将是脱下阶级的制服，光溜溜地活着。

《做戏》第二章是魏建功对田沁鑫的访谈，前边有田的一段自述：＂我十几岁的时候就看戏，节目单攒了好几百份。给我印象最深的戏是北京人艺演出的《茶馆》，其中于是之他们要告别舞台的某一场。不是演出本身，因为我那天特困，中途睡着了… …快谢幕时才醒。然后是听到长时间的掌声，演员长时间的谢幕，我被那个触动了。啊！我被那个惊着了。＂

现场感就是这个。所以导演不是一手胸前环抱一手托住下巴、站在观众席检阅舞台的人，导演是和演员一起坐在舞台上朝下看的人。

王晶抱怨党支部会议太程式。可显然党支部书记负不了责嘛。我们不肯投入，这才导致每一个现场都在凋零。

把白居易写成白乐天或许因为语境或许只是吊吊书袋，可你非要把沃勒斯坦翻成华勒斯坦是想标榜点啥？

080408

Wed, 09 Apr 2008 01:34:17 GMT

考证汤显祖有无痔疮本无可非议，因为所谓学术研究就是一个一往情深的事情。我相信，只要是以“做整体的人”为最高任务，什么都值得，都应当被充分地尊重。要避免的是使知识成为权力，学术的职业化让事情危险起来。我知道你不知道所以你得听我的，这就坏了，剩下的就只有徐岱和徐朔方先生的对骂。

不亏不亏，师祖爷姜亮夫进清华国学院补考题目是，十八罗汉姓名是啥。

080404

Tue, 08 Apr 2008 03:28:47 GMT

080324

吾爱吾师，但吾更爱真理。这话对于各种宗教的信徒确实感人肺腑，但对于另一些思想性格更谦逊的人们而言就纯属混话了。

080326

    《中国历史文献学》没有起初想像的那么扯淡。从书籍制度的沿革来看文献的校勘、编目史，许多历史细节都被解释得明白。譬如古书的通例就比其他文献学通论讲得清楚、可靠；而关于刘向和荀勖这两次校书的区别，作者也在简策时代向纸帛时代的历史转变这个层面上找到了有说服力的缘由。
    但是一个文献学者的职责究竟是什么？他最终要回答什么问题？从书籍制度的沿革这个角度解释了两次校书之区别，可仍然另外有百十个角度可以拿来解释这个问题：学术史、风俗史、政治史、经济结构、气候、地理变迁、星相学、弗洛伊德精神分析——哪一个角度更要紧，哪一个角度更扯淡？如果各个不同专业学者的学术工作就是在学术版图上划界，各自习得一套语言，那么我猜各专业的全称应该是文献学方言区、经济学方言区、社会学方言区等等，显然全称更名副其实。
    我痛恨一切只是教训我却不能丰富或直接加快我行动的事物。尼采借歌德这句话表达对不必要的知识之憎恶。今天知识不再总以教训的方式被生产和转播，反倒喜欢低姿态起来，但其讨厌程度又决不是＂像一群苍蝇＂足以概括的。这样看，于丹、刘宝楠属于一丘之貉。
    回到文献学者的应当做什么这个问题上来吧。我用薛定谔的话作答：一小撮专家在狭隘的圈子研究出的东西，如果在一个更大的范畴下无效，在回答＂我们是谁＂的时候不起作用，那么它就没有意义。
    除了那唯一的问题——薛定谔认为是＂我们是谁＂，歌德则以是否能丰富或直接加快我们行动为判断标准，西哲说在，中哲说道，这些都是对那同一问题的暗示——不存在需要各专业学者从不同角度窥测的实体。学者们不该揣着各自的算盘围成一个圈，固然剩去了行走，但是围住的谁又知道是什么——除非大伙并不是真心想围住什么，只是想在大学制度的圆周上守住一个位置，在知识普系的圆盘上攥牢一根半径。这不是认识论问题，而是信仰问题：学者们应四散开去捕风捉影，真正有价值的不是某一项知识，而是使用知识时美感和难度，正是这美感、难度才触及学者的终极任务——这就是知识的斯坦尼主义。

照完镜子，我发现豆豆说得没错，我长丑了，恨得我都想画皮。

080328
笔试结束，四个人乘K16路公交到黄龙洞下车，然后徒步走回生科院。路过宏伟的浙江电力大楼，四人先是赞叹一阵，然后平静下来扯出其他琐碎话题。十分钟后叶突然又说，这楼怎么这么大，还没走完。

晚上毕业论文开题答辩。评委陈东辉几乎给每个人的意见都关于文献引用的格式或错别字，仿佛论文的内容是无关紧要的形式问题。

080329
梦见一向木讷的范钊离开前狠狠骂了胡雪一顿。

在西溪住了两晚，今天离开。我很想跟尚斌过几招，足球、围棋或太极拳。总要找一个方式。

080330
近乎猎奇的叙事叫我爱恨交织。

怎么证明我身长腿短？坐下来我和那可狗差不多高。

我觉得能砍价的女生很性感。

080404
如果你从不因为担心错过而焦虑，那么你就可以去作杀手了。

    关于《天堂》，跟豆豆差点掐架。讨论之后现有如下共识：
    1，这个剧本解决的不是它的观众的焦虑。这个戏大体结构完整、呈现流畅，几乎没有笑场和冷场（不过豆豆和刘旸说她们看的那版一直都在笑），但是在一个更大的层面这个戏是冷场的。这不仅仅是指剧本里那些的生活场景太遥远，不是以我们需要的和感兴趣的方式被描述出来，更重要的是，剧本需要的不是舞台上下的贯通交流，而是观众的仰视。与其说白雪梅在挽回孩子们的理解，不如说是在挽回施教训者的尊严和权力——显然这种姿态从剧本内延伸到了舞台上。我想在桂老师身上找一个原因，就是桂老师太喜欢大词。在《迷城》里，是“爱”、“责任”和“梦想”的排列组合，而这一次则是“坚守”。当然对大词的热衷仅仅是嗜好问题，无关戏的品质；但如果除了大词什么都不剩下，或者其他一切都为大词而牺牲，那就糟了。大一上课上看到袁峰等人一段《赵氏孤儿》就是大词，但让我觉得很大得无牵无挂，大得举重若轻。说到这里，似乎结论是剧本问题了。但是桂老师面对剧本这一问题倾向而不作为，甚至推波助澜，可判玩忽职守罪。
    2，名句推介的方式，我总觉得还可以再调整。剧本本身的伤就不管了，但删节得似乎有些问题。如果不是谢幕时桂老师的点题，提到“坚守”一词，我是不会明白戏的“中心思想”的。太多的内容被雪梅奶奶的独白带过，虽然演员完成的还不错，但整个舞台上确实太潦草，太单薄；场景切换太过频繁，走马灯似的，猎奇毒害了叙事。我在想，名句推介的目的是什么？总不应该是让大家了解故事梗概吧。显然《良辰美景》和《天堂》做得远远多于此，那几乎就是一个大戏的呈现。我相信，这两部戏所花费的人力物力一点不比别的少，但是最终结果却是不完整的删节的；何况观众只会以一部完整的戏的标准来衡量。吃力不讨好。如果顾名思义，名句推介，我能想到的，是选自莎剧之类的本子，大伙对故事内容非常了解，演员一两个，多至三五个，半小时左右的片段，类似独幕剧，一个小高潮足矣。压缩导演发挥余地，不要太多表达，就是日常作业。短平快，隔周一次。以这样的方式开辟、灌溉一个小剧场——真正的小剧场。以后浙大的学生周五周六打招呼就可以变成，晚上去看戏吗？去啊！这个礼拜是哈姆雷特！
    至于演员，豆豆说不好，我却觉得每一个都很好；我们分别看的是两个晚上的戏，也可能我那个晚上发挥较好吧。白雪梅无论年轻还是老了都好；黄笑相对比较“出来”，但那样一个角色，我觉得够好了。毕竟这本子不适合我们看也不适合我们演。但愿这话我说得一厢情愿。
    说说总是比做得容易，一如既往向做戏的致敬。

080312

Sun, 16 Mar 2008 03:54:50 GMT

　　安置在望月公寓里的，主要是因城市化而失去土地的虾龙圩村民。但即使离开水田搬进社区，年纪较大的村民们仍然尽其可能在曲折逼仄的楼道里保留着平原和田野生活的习惯。他们的车库从不停车，许多被改造成编竹筐的作坊，他们几乎是拾回了一个院子，冬天还在那儿烧柴禾生炉子；他们在楼梯拐角生煤炉做饭；他们多住在三层以下，避免远离地气，而将较高的楼层留给外来租客；他们喜欢整日呆在窒外，老汉们坐一把从不搬回家的竹凳上晒太阳，而老太太站着的居多，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说话。平时我跟这些居民并无交际，但我比较害怕倒垃圾时遇着个独自溜达的老太太，她们喜欢边冲我笑（偶尔还夹杂些外语似的土话）边拦截我手里的垃圾袋。

　　按说这个社区已被村民们折腾得现代不起来了，但它仍然有物业，于是另一件稀罕事发生了：这里的业主和清洁工打成一片。清洁工们不穿制服，但是戴统一模样的草帽。她们戴着草帽出没在那些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说话的人群中。我甚至怀疑清洁工正是这些业主的职业。那么，从我手中接过垃圾袋的行为也就有了解释。

　　有时在楼下我俯身开车锁，会瞥见老人们近的远的都默默盯着我，毛骨悚然。我猜测这大约出于某种防盗本能。他们通过这种方式确认了每一辆车的车主，自行车，小轿车，包括装修时堆在楼下的材料和废料；我还相信一旦有载着家具的三轮车出现在单元门口，他们马上就能掐指算出是搬进哪一层哪一户。他们不仅为自己清点和守卫，也兼为街坊邻居，这似乎是他们的天职。他们镇日待在楼下，不就是要确认每一个可见之物的归属么，不就是为了履行那出生起便要背上责任么。我常常向人提及，在某个雨夜过后，楼下原本散乱停放的七八辆自行车都被安置在了房檐底下。

　　从我搬进望月公寓开始，就不断碰上这些陌生人的丧礼。丧礼如此密集，仿佛离开的是一代人。居民们仍然保有电视剧里才能看到的那种仪式。道士、和尚一起坐进小车库，铜铃、木鱼混响在楼层之间。我总会看到那些排坐在车库外、用彩纸铺糊的灵台前的子女，他们并不悲戚，像平时一样从容说笑，但很奇怪我并不觉得说笑者的神情猥琐，也可能那仪式本身能分泌某种超道德的气氛吧。或者那数日不休的灵堂音乐根本不是老人们的终曲，而是一段序曲，那些得到安置款和单元房的子女们坐在灵台前的长凳上，像坐在更宏大的方舟里，伴着这音乐，向真正的现代生活一路开去。

080311

Sun, 16 Mar 2008 03:52:02 GMT

　　在金牛角工作全神贯注，以致晚上睡觉时会闪念还有一杯没做，从梦里惊醒。

　　是谁说，做个戏在梦雨的婚礼上演。那不希罕。梦雨的婚礼就已经是个大现场大节日大戏剧，值得构思脚本、分配角色、设计调度、不断排演只有这节日本身。我们大家都应该提前三五年投入角色中去。从现在开始，终日翘首，年夜饭、鞭炮串、烟火和元宵。

　　我想演一个缠着新郎新娘敬酒的角色。

　　Ｋ歌的通宵也是节日。每个人都要High，每个人，请每一个麦霸都负起责来。

　　昨晚肺哥哥小试牛刀，叫我五体投地。

　　最近的偶遇：

　　尚斌。红灯怒视，横穿西溪大门外的马路，狭窄的斑马道上只有两个关中娃。他决定折回，陪我去文史书店。我开始以为他是出于对当今文坛动向的兴趣才同行的，但进入书店后他几乎不翻书，一直不停地跟我讲最近对苏俄文学的阅读，讲里尔克在茨娃和帕士面前的装逼，讲曼德尔施塔姆语言的复杂质地。而当发觉我真的是出于对当今文坛动向的兴趣才走进书店的时候，他从我身边站起来告别，像一支钢铁之师撤退。

　　赵超。在八思巴通宵Ｋ歌后，小璞和我钻进８１７首班车，之后看见赵超噔噔跳上来。没有老远就表达惊讶，一步一步走过来在我前排把屁股放下这才微笑示意，仿佛我们约好的一样。想到他是起个大早去上班，这次偶遇顿时显得尴尬起来。车到庆丰村，我被小璞拍醒，而赵超已然趴在椅背上睡熟。我不辞而别，横切过公交车脂肪拥挤的腹部，回头时，那些肉已经像眼皮一样疲惫地阖上。

　　张旻轩。好像这些天只有张大欣和他没主动打听过考研成绩。我在西溪北苑外等７４路，然后右耳一声一个人等车真无聊呀－－真他妈的像一次艳遇！但是我表现不好，我连撑起一伞从容晤谈的力气都没有。我当真十分不满。三哥最近一次塑造我是通过喝酒。酒桌－－幸好－－在交流问题上还保留着我对自己最后的指望。

　　怀旧意味着热爱一切关于自己的。

　　胡雪向刘梦雨打听病中感觉，梦雨反问你晕过车吗。一翻思索，初次出诊的胡雪得出结论，梦雨你晕地球。

　　卢景裕是否就是卢大富？

080110

Thu, 10 Jan 2008 14:56:46 GMT

订的书还没到。

昨晚上看到刘梦雨大衣上的桂式补丁，十分惊艳。于是决定，等考研就穿上最破的衣服裤子到桂老师家睡一觉。嗯，可不能流口水。

午饭时已迟，清真馆的服务员开始打扫卫生，在桌椅之间穿梭忙碌起来。之前我就老在这时候听见那几个甘肃小伙子唱歌，民歌，可能就是传说中的花儿。今天开嗓子的是个姑娘，那旋律却是流行歌，不过唱歌时的自得其乐，跟唱花儿时也没啥区别。大概也只有这些餐桌上吃饱了撑的们，才有心思琢磨艺术的真诚问题，才会绕到后台，指责大众艺术制作的生产属性，何必呢，跟自己手里的生活又有什么关系？

080109

Thu, 10 Jan 2008 14:55:18 GMT

梁启超所谓新史学，读来突兀，因为一方面他强调他家史学的新，在今天并不新了；相对一方面，他不愿多提的旧史学的旧，对于今天却多么陌生新鲜。

传统史部各书，在今天历史学里只算史料，方法有仍，精神已大异。问题不在于那些旧学问失落了，而在于它失落了，却无论它好不好，甚至无论它是什么。

080108

Thu, 10 Jan 2008 14:54:34 GMT

起雾，降温。我订的书还没到。